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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90后的而立之年

2020-01-03 13:28圖文來源:新華日報

伴隨著2020年的來臨,第一批“90后”已步入而立之年。

在中國文化中,30歲是人生長河中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。頻頻被貼上“標新立異”“個性自我”等標簽的90后,該如何面對自己的“三十而立”?新年伊始,我們采訪了三位步入而立之年的90后,看他們是如何用實際行動詮釋“而立”二字的精彩。

90后法官:讓當事人握手言和,太有成就感

朱成龍曾經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考古學家。“老物件會說話。”這個長得很萌的男生眼睛放出光彩,“那些文物飽經滄桑卻神采奕奕。”如今,考古夢怕是沒機會實現了,但朱成龍覺得,法官和考古學家挺像,他們都是真相發掘者,要抽絲剝繭、步步為營,才能把眼前的一切完美“修復”。

從2013年到2019年,朱成龍完成了令人欣羨的人生“N級跳”,從南京市雨花臺區人民法院板橋法庭的一名書記員,成為全南京市僅有的三名90后法官之一。

一樁樁雞飛狗跳的民事案件,讓朱成龍觸摸到老百姓最真實的悲歡。2016年,他辦理了一樁案子:一位常年生病的哥哥將工資交給弟弟保管,弟弟從中支取哥哥的生活開銷。相安無事幾十年后,哥哥為購買房改房,要求弟弟“歸還”22萬元,弟弟卻表示積蓄已經全部花在照顧其生活起居和疾病治療上。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,而根據“誰主張,誰舉證”的原則,哥哥能獲得的返還款遠不夠買房。

朱成龍說法官要懂得博弈的藝術,他想替雙方當事人找到那個最優平衡點:“如果根據條文‘機械辦案’,哥哥后半輩子的處境將會非常艱難,既拿不到錢買房,又失去弟弟的照顧,這個結果是最糟的。”他在兄弟倆之間打起了“感情牌”,動之以情,曉之以理,幾次三番調停斡旋,弟弟終于同意返還11萬元給哥哥買房,兄弟間的關系也得到了緩和。

“法律條文簡單冰冷,巧妙地運用法律才能彰顯它的溫度。”朱成龍闡述著他對法官職能的理解。

如果法官的水準也分等級,那么“定分止爭、案結事了”一定是“最高段位”。不但案結,還得事了,不能讓當事人的生活繼續一團糟。朱成龍打了個比方:人為什么去醫院?身體不舒服;人為什么去法院?社會關系“不舒服”。法官就像拿著手術刀的醫生,不光裁判案件,還要幫當事人打開那個束縛他的死結,讓他回到正常的生活中。

人們總是帶著滿腔怨氣來到法院。有一對樓上樓下住了幾十年的鄰居,因為幾千元錢的損失賠償鬧得不可開交。只要事實清楚、證據充分,要做出一紙判決并不難,但“機械辦案”解不開人際關系的死結。朱成龍采取巡回審判,將審理地點從法庭“搬”到了當事人的家中,通過談心了解到,這家的男人原來是樓上那家男人的上司,退休后心理不適應,遇事心里抹不直。心結一打開,被告也能理解,不僅痛快地拿出了賠償金,兩家也重修舊好。

都說90后任性,朱成龍卻一直謹慎地維護著他看重的準則:從事執行任務時,不到萬不得已不做拘留,他深知留下案底對人的一生意味著什么;從事審判工作時,多和當事人打開心扉聊一聊……年齡也能被他拿來揚長避短。遇到年紀大的當事人,他絕口不提自己多大,遇到年紀相仿的則以“其實咱們年紀差不多”來“套近乎”。法官一定高高在上?朱成龍第一個反駁:大家都是人,你裝什么高冷嘛!

其實他強調的是一種主人翁精神。“主人翁精神意味著擔當,意味著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,要多站在當事人的立場上看問題:如果是我遭遇了這些,希望得到怎樣的對待?”這一刻的朱成龍透著一股老成的智慧。

當記者問:站在而立之年回望,工作或生活中最讓你開心的時刻是什么?朱成龍臉上露出了大男孩的狡黠——

“工作前最讓我開心的時刻是得到一枚喜歡的古錢幣,那一剎那的穿越感,就像打開了哆啦A夢的任意門。工作后嘛,要么是‘我這個判決書寫得實在太完美了’,忍不住陶醉下;要么是雙方當事人本來氣得恨不得把對方打一頓,結果在我的調解下握手言和——那一刻真是太有成就感了!” 本報記者 馮圓芳

90后教授:回國是用數學計算出的“最優解”

曾經,有一個在美國“暴富”的機會擺在南京大學數學系教授宗潤弘面前。當時,26歲的宗潤弘還在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做研究員,他的成就和才華引起了美國華爾街一位高層人士的注意。對方許諾,如果他進入華爾街,可以直接當基金經理,這個“差事”幾年內就能賺取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利潤。

他真去做了幾個月,收益也不錯,但最終還是回頭了,他明白學術研究才是自己的興趣所在。人生由一系列選擇所構成,每一步都可能決定命運的方向?,F代社會里,更多的財富、更高的地位、更直接的“變現”方式是很多人熱切追尋的目標,但不是宗潤弘的。

即使放棄了來自華爾街的高薪邀約,宗潤弘仍然是個一路開掛、“金”光閃閃的年輕人:30歲就被南京大學聘為教授,幾個月后即將獲得博士生導師資格……采訪時,他說起這些波瀾不驚,淡然的背后是他對自身實力的篤定與自信。2010年成功申請普林斯頓大學全額獎學金并被順利錄取后,宗潤弘希望拜業界“大咖”、普林斯頓大學教授János Kollár為師。為了實現這個夢想,他搜索到Kollár教授曾在網上貼了約100道專業難題,于是花了一個多月時間,每天泡在辦公室里,硬是做出了七八十道題,就此如愿以償;開啟學術生涯的第一篇論文,也是宗潤弘實力催生靈感的碩果。“一個學術會議間隙,我和同領域師兄討論一個代數幾何中的拓撲問題,當時靈光一現,想到了一個很新很怪的辦法,順利地把那個問題解決掉了。”被他解決掉的這個問題,其實是多年來許多知名學者未能攻破的難題。他的研究成果普通人很難理解,比如與合作者一起完全解決了一個由代數幾何著名專家Prof.Shokurov提出的關于如何刻畫Toric簇的重要猜想;在代數幾何的分支有理連通簇的研究中,解決并驗證了一系列國際同仁的重要猜想;頗具新意地將自己的研究方向與算術幾何的著名專家Prof.Scholze提出的所謂完美空間理論聯系起來……在美國求學七年,串聯時光的不是日期,而是一篇又一篇論文,一個又一個研究成果。

宗潤弘也曾有過低谷期。做博士后期間,自己曾經在長達一兩年內“找不到問題,沒有研究可做”。“每天呆在辦公室里超過十個小時卻幾乎一無所得,這種低迷的狀態對于選擇學術的人來說并不罕見。”讀博士就意味著花費多年去完成一個個項目,其間每天都會經歷壓力,不可能像之前的學生時期,看書就知道答案。

一旦熬過低谷期,學者就會深深感受到學科的優美。“很多人覺得做學術很苦,其實做研究本身既艱苦又令人沉醉,這種享受感是追求學術事業的根本動力之一。它仿佛在你眼前打開了全新的世界,就像爬上一座山看到更美麗的風景。”

學術新人生活中是一個怎樣的人?宗潤弘表示自己相當“佛系”,不按時間表“打卡”,不愛無意義社交,甚至記者說要給他拍張照片,他都是拒絕的。無論是在美國求學還是在中國任教,他一般睡到中午起來,來到辦公室或找個咖啡館先工作一下午,飯后再工作到晚上十一點左右,睡前也會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,刷一小時手機放松和消遣……睡覺時間保持“足夠”,一天只吃一頓飯也“足夠”,簡單的人際關系也“足夠”。

留美國還是回中國,這個人生選擇是宗潤弘用專業知識“算”出來的。專業之外,他愛看經濟、哲學類著作,從本科時期起就一直對社會問題保持著自己的思考和見解。近年來,他從獨特的數學視角探討中美兩國的差異和發展前景。“回國不僅出于報國熱情,也是因為通過計算,更加堅定了中國才是更優解這一信念。”宗潤弘認為,年輕人生活可以簡單,眼界卻要開闊:“當一個人的所思所想融會貫通了,就會獲得平穩的心態和獨立思考的能力,這是最重要的。” 本報記者 吳雨陽

90后新聞人:文科女生“逆襲”研發APP

中等偏快的語速、清晰縝密的思維……高佳琪身上散發著一種成熟干練的氣質,頗有幾分女強人氣場。入職七年,她成長為《培訓》雜志社核心團隊中最年輕的一員。作為一名文科生,她更是敢做第一個“吃螃蟹”的人,憑借超強的學習能力和勇于挑戰的精神,研發創立了專為企業培訓人提供優質專業課程的APP——培伴。

2012年,高佳琪從河海大學法律系畢業,當時的她,做出了人生中的一個重要決定——放棄進入律師事務所的工作機會,轉而拿起“筆桿子”,成為《培訓》雜志社的一名記者編輯。

“我在讀研究生一年級的時候,就通過了司法考試。”高佳琪是常人眼里的“學霸”,畢業后進入專業對口、待遇優厚的律所是順理成章的事??蓛刃?ldquo;不安分”的高佳琪偏偏不愿走尋常路,于是,父母建議她:“那就考個公務員吧。”“家里人的觀點,就是女孩子考上公務員,工作穩定又體面,社會地位高。”但高佳琪不想按照長輩規劃的人生軌跡按部就班,她總覺得應該走自己選擇的路。在和父母多次“抗爭”后,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所鐘愛的媒體行業。問她何以如此執著,她脫口而出:“我喜歡!”

符合自己的興趣,并能從中獲得自我成長,是高佳琪擇業時最看中的原則,也是90后這一代在職場上凸顯的特質。在高佳琪看來,90后在物質財富相對豐富的年代成長,對體制、等級等眷戀較少,內心更喜歡有挑戰性的工作,“如果一份職業不能帶來心理上的滿足感,或者不能實現自我價值,那恐怕就沒什么吸引力。”高佳琪說。

一切源于熱愛!2013年,高佳琪正式入職《培訓》,“果敢堅定、執行力強、勇于接受挑戰。”是職場中的高佳琪給人留下的深刻印象。2018年,雜志社準備上線一款APP“培伴”,以拓展雜志的線上培訓業務。高佳琪勇挑重擔,承擔起了這個極具風險和挑戰的項目。項目一開始便遭遇重重困難,“傳統媒體行業在技術研發領域毫無積累,只能走技術外包路線,然而因為雙方運營思路不同,項目進展非常緩慢。”幾經思索和反復論證,高佳琪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,將之前的產品全部推翻,重組項目組,自主進行產品研發。

一天編程都沒有學過的“純”文科生,竟然要自己搭建技術研發團隊做互聯網產品?這聽起來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??筛呒宴饔彩菓{借著不服輸的勁頭,一頭扎進了毫無基礎的IT行業,自學技術課程,拜訪技術公司。高佳琪覺得,90后這一代大多積極主動,充滿沖勁和活力,只要心里認準了一件事情,便會全力以赴。“雖然我不會編程,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,我對編程原理、技術邏輯都有了比較全面的了解,而且也更明白了市場需求。”之后,高佳琪組建了“培伴”APP團隊,從1人到20人,從技術到產品,從內容到運營,2018年底,“培伴”APP正式亮相。高佳琪對于自己一手打造的“培伴”滿懷信心:“在企業培訓APP領域,尚未出現行業引領者,而我們與企業打了多年交道,也積累了很多資源,我們的未來充滿了希望。”

2019年,高佳琪的人生又多了一個身份——新手媽媽。工作的壓力、家庭的責任、下一代的撫養等一系列問題呈現在面前,是否讓她體味到了“上有老、下有小”的疲憊感?“雙方父母都有退休金,寶寶出生之后,父母除了幫忙帶孩子,還不時給錢補貼我們。不過內心也有一些壓力,希望有一天能夠靠自己,給孩子和父母創造更好的生活。”在高佳琪看來,90后趕上了經濟騰飛的好時代,有了父母的支持和幫襯,無疑是十分幸福的一代。

站在三十歲的人生當口,高佳琪心懷期冀,對生命之“立”也有著更多的感悟和思考:“30歲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,之前的努力是為了自己,但30歲之后,我覺得自己還應該更努力一些,努力是為了和愛人共同成長,為了對女兒言傳身教,為了讓父母驕傲和放心,為了讓未來更美好。” 本報記者 王 慧

90后,而今邁步從頭越

劉永昶

站在21世紀20年代的門檻上,看著即將紛至沓來的20后,90后們難免心潮澎湃:仿佛是一瞬間,他們最早的同伴已經三十而立。青春的色澤也許不會再那么鮮艷,但新時代的廣闊天地卻依然有著無限的想象。

在不同代際的人群中,90后的確顯得有點特殊。那是因為,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浪潮一直卷涌著他們成長的世界,這個世界也一直在發生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變化。

他們是第一代互聯網時代的原住民,他們總是愿意接受最新奇的通信工具與最酷炫的信息交互方式,也總是愿意創造并沉浸于風生水起的網絡文化。他們也許樂于宅居,但卻心系天下;他們也許看似佛系,但卻彼此心心相印。他們相信,技術聯通世界,技術也賦予生活無限的可能。

他們經歷了中國經濟的飛躍,見證了一個泱泱大國的崛起。他們中的大多數人,不需要再像前輩那樣咀嚼生活的沉重與苦難。但在他們成長的道路上,現代社會的匆匆節奏讓每個人的腳步都難以停歇,時刻充滿競爭,疏忽就會掉隊。90后對生活有更多的憧憬,但每一步都需要他們踏踏實實的奮斗。

他們受益于高等教育的快速發展,開始大規模地獲得進入高等院校深造的機會。比起他們的前輩,90后有著更多的知識儲備,也有更開闊的眼界。高考不再是獨木橋,大學生不再是天之驕子,這反倒讓他們的人生處處都是起跑線,“考研熱”“考證熱”,同齡人的競逐折射著知識中國的勃勃生機。

他們身處于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化浪潮中。從鄉村集鎮到繁華都市,大量的90后在城市匯集,投身波瀾壯闊的產業建設。都市生活對于他們而言是絢爛多姿的,但節節拔高的房價和生活成本又讓他們的日子充滿壓力。但無論奔波、勞累或是心酸,他們愿意坦然面對這種壓力。因為他們相信,自己可以做生活的主人。

在變化的世界中成長,在人生的跑道上歷練,不經意間,90后已經逐步成長為社會的中堅力量,科研院所里年輕的科學家,科技園區里優秀的IT精英,鄉村田野奔波著的大學生村官,現代化車間里的工程師與產業工人,信息化訓練場上的青年軍官……無論什么樣的崗位,90后都已經開始嶄露頭角,擔當重責。他們敢于選擇,勇于挑戰,勤于思考,樂于生活,“求變”是這一代人的關鍵詞,這為中國社會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創新動力。

但一切才剛剛開始,不會改變的是,90后終將和他們的前輩一樣,在中華民族的盛世圖景中譜寫嶄新華章。遙望一個世紀之前,煙波浩渺的南湖之上,那艘紅船里的中共一大代表,正在熱烈地想象和討論著中國的未來,當時他們的平均年齡是28歲。剛好28歲的毛澤東,就是其中那個“書生意氣、揮斥方遒”的“90后”。

作者:馮圓芳 吳雨陽 王慧 劉永昶責任編輯:朱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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